【开源生态60问】——开源社区如何吸引和留住贡献者？

开源社区要想长期繁荣，需要把吸引新贡献者和留住已有贡献者看作是相辅相成的过程。它们共同决定了一个项目的生命力。一个健康的社区应该有低门槛的参与途径、明确的支持机制和持续成长的机会。从吸引策略、留存策略、治理工具与未来趋势四个角度来看，可以更系统地理解如何建设这样一个社区。

1. 吸引贡献者的策略

社区要先让新加入的人感觉“可以尝试”，再让他们体会到“值得投入”。

(1) 降低参与门槛

完善的贡献指南是关键。很多成功的社区都在代码库中提供详细的CONTRIBUTING.md文件，包括项目介绍、环境配置、分支策略和提交流程，还会配套FAQ和示例Pull Request，帮助新手快速上手。Kubernetes和Node.js都依靠分层文档有效降低了新手流失。

标记入门友好的任务也非常有效，如GitHub上的good first issue、help wanted，以及Fedora的EasyFix标签，这些都方便新贡献者找到合适的切入点。

自动化工具也值得重视，很多社区提供预配置的开发环境（例如Gitpod、Codespaces），或使用CI/CD来自动检测提交格式。

(2) 清晰的价值主张

让人清楚为什么要花时间贡献，也是一种吸引。参与开源不仅能掌握新技能，还能提升职业影响力。超一半的开发者通过开源项目学习了分布式系统、云原生等新技术，很多社区还提供徽章、认证或推荐信，增强职业背书。在部分企业，如华为昇腾社区，开源贡献还被视为重要的绩效参考。

总之：“来到我们的社区，你会有哪些收益”，将社区能够为贡献者带来的好处，清晰表达出来，也能够更好的吸引潜在的加入者。

(3) 多渠道宣传推广

线上线下的宣传和活动都能提高曝光。社交媒体（如Twitter、LinkedIn、微信与微博）与技术博客（Dev.to、Medium、微信公众号、视频号、知乎）是主要途径。线下则包括Hackathon、Meetup和年度大会。例如，Hacktoberfest、KubeCon、OSCon、中国开源年会、源创会这类活动可以明显带动参与度。有调研显示，参加线下活动的开发者，会显著提高后续贡献的活跃度。

技术文章的写作、宣传视频的制作、尤其是一个好的Demo视频，需要花费相当多的精力与创意，当然，收效也会相当显著。

2. 留住贡献者的策略

在有人做出了贡献，已经与社区结缘之后，如何让他们愿意留下，是社区治理的另一半重点。

(1) 及时反馈和认可

Kubernetes曾设定72小时内首次回应的“服务级别协议”，超时则自动提醒评审人。这样的机制能让新手感受到重视。即便拒绝，也要解释原因，并给出修改建议。公开感谢和认可也很重要，常见方式包括在README鸣谢、Release Notes署名、在社交媒体表扬等。有一些社区还会定期发表感谢信，详细列出贡献者名单以及他们做出的重要贡献。或者在每一次新版本发布的时候，感谢所有为这一版本做出贡献的朋友。总之，不要让做出贡献的人，感到被忽视，非常重要。

(2) 分层激励和成长路径

一方面可以用徽章、排行榜等精神激励，另一方面也可通过T恤、贴纸、GitHub Sponsors等物质回馈，或者给贡献者提供更多责任和机会。许多社区会让贡献者逐步从Contributor成长为Committer再到Maintainer，Node.js和Apache都有明确的分级晋升体系。有很多开源贡献者在写回忆文章时，谈到他们收到社区提名，邀请他们担任更高一级的职位时，都会很激动，也充满了感激。

社区也会支持贡献者的职业发展，例如推荐演讲机会或帮助撰写技术文章，或者直接在社区成员求职的时候，帮忙写推荐信。事实上，很多开源人在社区中交换职业发展机会，这根本就是他们日常社交的一部分。

(3) 营造归属感和文化认同

明确的行为准则是基础，例如Python社区长期坚持包容、尊重的沟通文化。此外，Coffee Chat、非正式聚会等情感联结活动也会增强粘性。据Red Hat公布的报告指出，情感联结有助提升社区留存。透明的决策过程同样重要，例如公开路线图，让社区成员有机会参与讨论和决策，会大大增强社区的凝聚力。

有很多社区会定期召开AMA（Ask Me Anything）的线上或线下会议，就是鼓励所有的社区成员，向社区管理者提出任何问题，而社区管理者则会尽可能公开的、坦诚的、甚至毫无保留的回答这些问题。这是社区文化，也是社区魅力的一部分。

3. 社区治理和工具支持

开源社区的人，也是最擅长利用工具的人，他们自己编写各种各样的软件，也擅长使用、改造、甚至干脆自己创造各种各样的工具。下面列出的，主要是对于吸引与留住贡献者有帮助的工具。

(1) 代码托管平台：在最热门的代码托管平台创建新项目，能够更好的吸引贡献者。这就是积聚效应。

(2) 项目管理软件：现在往往都会选择直接使用代码托管平台提供的项目管理功能了，虽然原来还流行过其他的一些工具，例如Redmine、Jira、Trello之类。

(3) 社交协作平台：在国内，很多社区会在微信、企业微信、飞书等平台之间艰难选择。而在国外，往往会选择Slack、StackOverFlow，或者其他的一些工具。

(4) 社区评估工具：详见第2章，第14问。

(5) 其他自动化工具：AI增强的Code Review工具，AI增强的issue内容翻译工具，自动化的CLA流程签署工具等等，都能有效的提升开发者的用户体验。

开源社区的协作模式，事实上是在不断演进的，从早期以Mailist为核心，到Web流行之后出现的集成开发平台，再到GitHub出现之后的社交化协作平台。背后的推动因素，都是研发工具的不断进化。而研发工具进化的逻辑则非常简单：降低门槛，提高效率。至于吸引与留住贡献者，则是工具不断进化之后，带来的“副作用”。

4. 未来挑战和趋势

未来，开源社区还会面临一些新挑战，包括商业、政治、法律与AI。

• 开源与商业的关系一直在演化，由此带来的挑战是：繁荣的社区与赚钱的生意如何兼得的两难考验。

• 全球化协作面临越来越大的挑战，从地缘政治，到全球不同的监管与合规要求。

• 人工智能正在加速赋能开发者，未来的社区里，百分之多少的代码会是人类纯手工的编写的？

不过，无论未来的挑战如何严峻，成功的开源社区，总归需要具备以下特征。

• 入门门槛低，方便新手上手

• 反馈及时，让人觉得被重视

• 有归属感和情感联结

• 清晰的成长路径，能持续成长

• 价值共享，共同塑造社区

希望以上的总结，能够给社区的管理者一些启发。

转载自 庄表伟 阅读思考与生活 【开源生态60问】——开源社区如何吸引和留住贡献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