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开源生态60问】——开源项目如何保障其长期可持续发展？

开源项目作为技术创新的重要驱动力，其长期可持续发展对全球数字经济的稳定可持续至关重要。然而在繁荣兴旺的开源社区背后，资金短缺、治理机制缺失、技术分歧导致的社区分裂等问题持续威胁着开源生态的健康发展。面对这一挑战，全球开源社区都在进行各种尝试，希望能够为开源项目的长期持续提供更好的保障。本文将从资金机制、治理模式、技术实践和产业协同四个维度，解析开源项目长期发展的核心要素。

1. 经济可持续性

虽然的确存在很多单人维护的开源项目，长期不求回报，只是出于个人兴趣的开源大神也有很多。但是，更多的开源项目，都需要稳定的资金支持。在本书的第3章，讨论了不少与开源商业模式有关的话题。但是这里所说的经济可持续性，并不是从开源企业的角度，而是从开源贡献者理应获得合理回报的角度来讨论的。我们可以将投入开源的贡献者，分为以下几种情况，可持续的有三种，不可持续的也有三种。

• 可持续：自身经济状况无虞，业余时间投入开源

• 可持续：企业聘请的开发者，以企业员工身份投入开源

• 可持续：开源企业，并且找到了成功的开源商业模式

• 不可持续：通过开源项目，争取捐赠，收入不稳定

• 不可持续：业余时间投入开源，工作一忙起来，时间不够，投入不稳定

• 不可持续：开源创业公司，创业失败，项目解散。

对于后面的这三种情况，其实并没有太好的办法，目前有开源基金会在尝试直接资助开源贡献者的方式，能够解决一部分问题，另外就是通过开源治理，想办法繁荣开源社区，提高BUS系数。

注：BUS系数，是指项目中有多少关键开发者一旦被公交车撞了（比喻突然离开），项目就会陷入瘫痪或无法继续，是一个衡量项目可持续性和风险承受能力的指标。

2. 治理可持续性

在开源社区里，总会产生各种不同的矛盾，小的矛盾可能会导致贡献者愤怒、沮丧、对社区失望，甚至选择离开社区。更大的矛盾则可能导致社区分裂，甚至彻底解散。所以，我们才会在第37~38问，讨论社区的冲突管理、以及包容性与多样性建设。

在下一个问题，我们还会讨论社区的规则与潜规则，本质上也是在研究：如何治理，才能帮助社区长治久安？

这里简单的讨论一下社区治理总的原则：存异才能求同；志同才能道合；和衷才能共济。

开源社区由全球开发者自发组成，个人背景、技术偏好、文化观念各异，只有尊重差异，允许差异，才能在差异的基础上找到共同点，找到最大公约数。如果求同是一味的追求大家一致，就会导致社区要么变成一言堂，要么最后分崩离析。

如果要“求同”，最需要求的是“明确的核心目标”（志），这样才能吸引志同道合者，社区才能不断的发展壮大，否则易沦为无序的“乌合之众”。或者表面一团和气，实则无所作为的清谈社区。

“和衷”是指大家心意一致、团结一心，“共济”是指共同渡过难关。在一帆风顺的时候，社区自然容易发展顺利。但是在遇到困难时，社区的成员能不能团结起来，共同渡过难关，关键还是在于社区成员的核心目标是否一致？

开源社区的治理本质是“在多样性中寻找共识，在共识下构建协作”，这也是为什么Apache软件基金会一直在强调“Community Over Code”的原因。

3. 技术可持续性

开源项目的技术可持续性取决于其架构演进能力、维护效率和安全机制三大支柱。

关于架构演进能力，一个典型的案例是Python语言，如果像Python社区那样，突然宣布要以不兼容的方式，从Python 2升级到Python 3，当然会引发轩然大波。更加合理的做法，就是在架构设计时，更具有前瞻性，考虑到可能的演进方向，避免在项目发展的中后期，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。

关于维护效率，就需要提到贡献者倦怠感的问题，在特别繁荣、热闹的社区，开源贡献者尤其是维护者，可能会产生严重的倦怠感，这就需要我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智能化、自动化的技术手段，降低社区维护的成本，提高维护效率。只有把开源贡献者，从繁重、琐碎的维护工作中解放出来，才有可能引导他们去做更多有创意，有价值，能够带来自豪感的工作。

关于安全机制，有一幅著名的漫画，就是在将复杂架构中，总是会存在的脆弱点。而一个开源软件，如果存在这样的脆弱点，一旦安全风险爆发，就会给用户，当然也会给项目自身带来巨大的灾难。著名的OpenSSL心脏滴血漏洞，就是这样的案例。

图4-1：架构中的脆弱点

 

总之，我们在考虑开源项目的架构与技术决策时，需要仔细的思考技术可持续性，以免在危机发生时，承担难以估量的代价。

4. 项目可持续与生态可持续

上述的讨论，都还只是从项目层面来考虑的可持续性。至于整个生态层面，我们还需要考虑以下问题。什么样的开源项目，可能存在经济可持续性的风险，如何找到这些项目，如何帮助这些项目？以及什么样的开源项目，会有治理可持续性风险？技术可持续性风险？

总之，从整个生态的角度，如何才能找到那些在可持续上存在问题，但是有难以自己解决的项目，然后找到一些有效的方法去帮助他们。就是开源基金会，甚至是国家层面的开源政策，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
5. 总结

项目在开源之后，会面临一系列的问题，哪怕是在红红火火的发展起来之后，也必然会不断面临新的，甚至难以解决的问题。开源项目的可持续发展本质上是一场关于开放式协作的实践——通过“开放共享”创造公共价值，经由“生态协同”实现自我造血。可持续开源=资金韧性×治理宽容度×技术可进化性。

这种生态演进需要多方持续投入：开发者以代码参与共建、企业通过赞助回馈价值、基金会构建治理框架、政府提供政策支持。只有如此，开源才能从一群技术人的黑客狂欢，进化为数字世界的协作方法论。

转载自 庄表伟 阅读思考与生活 【开源生态60问】——开源项目如何保障其长期可持续发展？